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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. 變化 莫非歷史軌跡已經發生了變化了?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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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同於明月月裏的安靜祥和, 此刻的風霜園裏亂糟糟一片。

陸冷霜聽說自己要被送去花溪園裏學規矩,滿心的不情願。不過,當著陸相的面, 她到底不敢硬著來。

她跪在陸相跟前兒,扁起小嘴, 哭得梨花帶雨,“父親, 霜兒……霜兒以後一定聽您跟娘親的話。求您……您……”

這一招苦肉計,放在以前,屢試不爽。

陸相看見, 面色果然變了變。深鎖的眉頭中間, 籠罩了一層心疼的意思。

他承認, 他以前寵這個女兒到了無以覆加的地步。哪怕她做了天大的錯事, 只要她的眼淚一流。

他的心一下便軟了。

以前, 逢著這時候,他不僅會將那些責備的話原模原樣的放回肚子裏,還會拉她起來, 甚至為了撫平她的情緒, 再輕輕的拍打她的肩膀。

但最近,他漸漸覺得自己從前的那些溺愛,徹徹底底的錯了。

特別是跟陸微月對比之後, 這個念頭就縈繞在心頭。而且,越來越強烈。

昔年, 幾個女兒中,最不受他寵愛的就是陸微月。但如今看來,陸微月反而是最恪守規矩,懂禮數的那一個。

就連一向苛刻的陸老太太也對其讚不絕口。

所以, 這會兒看見陸冷霜痛哭流涕,他盡管心有不忍,但一番權衡利弊之後,還是強迫自己硬起了心腸。

他板起臉,冷冷地道:“你祖母那兒又不是龍潭虎穴,我不過是叫你去學幾天規矩,你用得著這般抗拒麽?”

這次輪到陸冷霜震驚。

她從濕潤的睫毛下面,不敢置信看了她爹一眼又一眼。

她這是失了寵?

孫氏也覺意外,適才她亦認定了陸相會心軟。但是事情的走向出人意料。

雖然她心疼陸冷霜,但此刻站在她的立場上,只消說上一句求情的話,就會叫陸相覺得她出爾反爾。

畢竟,在叫來陸冷霜之前,陸相已同她分析過利害關系。

而且,當時,她是同意了的。

所以,她張開嘴,也只能說,“冷霜,你父親一片苦心,你不可違逆他的意思。”

哪知,這句話剛好戳在陸冷霜的痛處。

失了父親的寵愛,又見娘親也難指望,陸冷霜心裏倍感委屈,“哇”地一聲哭了起來。

不過,這聲哭並沒換來陸相的絲毫同情。恰恰相反,陸相心底更覺煩躁。他皺著眉頭,從椅子上站起來,怒氣沖沖道:“成何體統!”

打滾撒潑,哪裏是大家閨秀的做派!

“即刻就將她送到花溪園去!”

陸相臉色陰沈,口氣裏充斥著一股不容人拒絕的威嚴。

話音落,他猛然甩了下袖子,就擡腳往屋外走。

跨過門檻時,他聽見陸冷霜歇斯底裏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“父親,是不是那陸微月從中挑撥離間,您才會這般對我!”

“你少攀咬你六姐!她可一個字也沒說,是你該管教了!””陸相聽了陸冷霜的話,只覺得心底發寒。

別人不記得,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。他背轉過身子,盯著陸冷霜的剪影,口氣變得涼薄,“枉費你六姐一番好意,上次你生辰,還送了她心愛的手鐲給你。”

“她……她……”

陸冷霜滿肚子的火氣,正打算再爭辯幾句,孫氏搶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。

“冷霜!”

孫氏的責罵聲,漸漸變得幾步可聞。陸相揉揉太陽穴,仰頭看看水洗般的天空。被陸冷霜這麽一鬧,他心裏頭愈發覺得自己從前對不住林氏和陸微月。

是以,再往明月園去時。他特意叫海藍,帶上了幾盒精致的糕點,又拿了一些補藥。

林氏站在門口迎他,笑眼盈盈的,像是春日裏的潮水,叫人心神蕩漾。

“腰好些了麽?”

趁著林氏細心的替他撣去肩上的水珠的間隙,他附在她耳畔,柔聲問道。

“爺送的那些膏藥,見效得很。只貼了一劑,便不大疼了。”林氏淡淡回著話,臉上掛著感激。

“那便好。”

聽說林氏無礙,陸相的眉心瞬間舒展開,嘴角微微上揚,輕輕地攬住了她柔若無骨的身子。

“對了,微月還在娘那兒麽?”

陸相喝著茶,忽然想起來陸微月,忙不疊又問。他適才氣得口幹舌燥,端起杯子,一飲而盡。

林氏趕緊又給他續上一杯,“爺不必擔心,微月一早回來了。這會兒,應該去了花園。那孩子病氣重,說不定出去透透氣兒,會更好呢。”

陸微月正在後院裏,逗弄秦清送來的那只信鴿。

那只鴿子胖乎乎的,通體雪白,唯有頭頂上有一塊紅豆粒大的紅點。那一點紅,被那雪白色一襯,看起來格外惹眼。

“吶,一點紅。”陸微月指著它,眉眼一彎,笑了起來。

那鴿子像能聽懂她的話似的,突然轉動著綠豆似的眼睛,“咕咕咕咕”地叫了起來。它一邊叫,還一邊歡快的撲棱著翅膀,興奮的要從籠子裏鉆出來一般。

真叫一點兒紅?

秦清取名還真是隨便,陸微月腹謗一句。她咧著嘴,興沖沖地又去吩咐夏荷,“去拿點兒食物來。”

夏荷去廚房拿了一小碟谷子,放進了籠子裏。

那鴿子興奮的“咕咕”叫了兩聲,低頭去啄。不大一會兒,那滿滿的一碟谷子,便被吃得精光。

它像是沒吃飽,看著陸微月,咕咕咕咕的又叫了起來。

陸微月無奈,只好叫夏荷再去拿。攏共拿了四次,它才像酒足飯飽似的,慵懶的靠在籠子的一角,露出圓滾滾的肚皮。

陸微月汗顏,“這麽胖,能飛起來麽?”

夏荷也在擔心,“姑娘,照它這麽個吃法,早晚將咱們廚房裏的谷子吃幹抹凈咯。”

……

“阿嚏。”

青天白日的,秦清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大噴嚏。

“世子爺,您不會是一大早冒雨去陸府,被凍著了吧?”

天冬看著秦清,半是擔心,半是費解。近些天來,自家爺想出來一出是一出,行為越發反常。

今天居然一大清早的就要帶著黃郎中往陸府跑,關鍵,天還下著大雨。

他苦口婆心的勸了又勸,到底也沒能改變他的心意。

“不是。”秦清舒服的靠在太師椅上,眼睛微瞇,搖著手指,抿唇笑了笑,“我覺著吧,是有人在說我壞話。”

“誰敢說您!”天冬鉚足了勁兒,氣鼓鼓地道。

“自然是有的。”

秦清絲毫沒覺得生氣,反而笑的眼睛瞇成了一道縫。

被人說壞話,還笑得這麽開心?

天冬瞧著秦清嘴角的笑,愈發覺得看不懂了,叫他看不懂的還有另外一件事。

思來想去,他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:“對了,那小不點兒,您打算什麽時候拿回來呢?”

“既然送人了,哪裏還有討回來的道理!”秦清挑了挑眉,漫不經心將身上的水珠撣下去。

天冬瞪大了眼睛,一臉不敢置信,“它可是您一手養大的,您當真舍得?”

如果他沒記錯的話,小不點兒自打來到國公府後,自家少爺呵護備至,那是連碰也不叫人碰一下的。

如今,竟能隨隨便便的送了人?

“不說這個。”秦清岔開話題,問起了別的事,“兄長那兒,最近可有什麽動靜?”

提起秦淩,天冬的表情立馬變得嚴肅,“還真有一件事兒。”

“聽說,大少年再過幾日就要去刑部當差了。”天冬看著地上被雨水打出來的凹洞,壓低了嗓門兒。

“刑部?”秦清吸了口涼氣,“是父親的意思麽?”

他的口氣裏透著兩分焦急,他明明記得,上輩子,直到他死秦淩也沒當上一官半職。

這輩子,又怎麽會……

莫非是歷史軌跡已經發生了變化了?

“不是國公爺的意思。”天冬若有所思,攥緊了拳頭,“好像是大理寺丞和刑部侍郎上折子舉薦的大少爺,皇上當場就應了。”

“這就奇怪了。好端端的,他們舉薦他做什麽?”秦清皺起了眉頭,心情起伏不定。

其實,按照國公爺身份和地位。在京城裏給兄弟倆謀個差事,輕而易舉。

之所以沒這般做,是因為他爹秦國公素來不主張他們兄弟二人入仕。

難道,刑部侍郎和大理寺丞不知道他爹的想法?

馮俊可能不知道。畢竟,大理寺遠在北郊,平素與秦國公碰面的機會也少得很。

但刑部侍郎王文遠,與秦國公同朝為官,應當是知情的。

他這麽做,又是為了什麽?

“自然是為討好國公爺。”天冬面色變也未變,一語道破玄機,“世子爺,您有所不知,這京城裏不乏有人以為,國公爺故意對外宣稱不讓您和大少爺走上官道,是為了彰顯自身的氣節,贏得皇上的信賴。”

“所以,他們才會自作聰明的認為,由他們出頭向皇上舉薦,既能討國公爺的歡心,又算是給國公爺送了一份人情。這種一舉兩得的事,他們當然樂意去做。”

秦清擡頭看他,“真有這麽簡單?”

“您且看著吧,過不了兩日,刑部侍郎就會上門道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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